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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全球网友“挽留”的简·奥斯丁博物馆,房间里都留下了哪些趣闻故事 | 此刻夜读

文学报 2020-06-24 22:03:00

原标题:被全球网友“挽留”的简·奥斯丁博物馆,房间里都留下了哪些趣闻故事 | 此刻夜读

据英国媒体报道,近日,位于英国汉普郡乔顿村的简·奥斯丁博物馆在官网发布发出公告及求助信息。因没有固定的公共资金来源,运营主要依靠游客和赞助者,受疫情影响闭馆后,博物馆没能筹到足够的费用,或将年底永久关闭。

简·奥斯丁博物馆——即作家唯一对公众开放的故居,也是她的永久居所——乔顿村舍,是作家度过生命最后8年时光的房子。博物馆中收藏了各种简·奥斯汀有关信件、初版小说以及各种旧物。

据悉,博物馆发起了目标为7.5万英镑的筹款。自消息在网上扩散后,截止到6月24日中午,已筹得9.3万英镑的善款。

简·奥斯丁博物馆官网的闭馆公告和筹款截图。

近日,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的“文学纪念碑”系列推出了由英国知名传记作家克莱尔·托马林撰写的《简·奥斯丁传》。作者聚焦于奥斯丁及其身边的人,关注其生活与创作之间的关联,采用烘云托月的方式关注了奥斯丁庞大的家族,以迂回的方式不断接近真实的奥斯丁,为读者勾勒了奥斯丁所生活的年代的诸多细节以及对于其作品的意义。

简的哥哥亨利·奥斯丁对妹妹的一生描述是“平平无奇,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事迹”,托马林却展现了与此相反的一面:奥斯丁看似简单的人生其实波澜不断。 她与一位年轻的爱尔兰男子有过一段多舛的爱恋,她曾频繁地前往伦敦旅行和访问,她的弟弟在拿破仑战争时期为海军服役,与她关系亲密的表姐的法国丈夫被送上了断头台……

奥斯丁生活的年代发生了历史上最轰轰烈烈的事件,虽然她的小说对此丝毫没有涉及,但她的生活却渗透着时代的痕迹。

今天的夜读,为你带来《简·奥斯丁传》其中一章“乔顿村舍”的节选文字,带你“进入”这座简·奥斯丁写出《傲慢与偏见》《理智与情感》的房子。

《简·奥斯丁传》[英] 克莱尔·托马林/著, 周春塘/译, 朱玉/校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20年5月版

乔 顿 村 舍

[英]克莱尔·托马林

乔顿是个睡眠中的小村,每天数度会被匆忙穿过村庄的驿车吵醒,它位于三岔路的交会口上:往北去奥尔顿、伦敦,往南一条路通往温彻斯特,另一条去戈斯波特。奥斯丁的村舍便坐落在这岔路口,楼上当街的一面非常贴近马路,六匹马拉的驿车雷鸣一般飞过时,卧房的窗户都会摇晃振动,行动较慢的车辆,乘客则能看见室内的景象。

奥斯丁家搬来后不久,奈特太太给范妮的信上说:“听说他们乔顿早餐的聚会很热闹,那是一位邮车乘客路过时看到的。”奥斯丁太太喜欢坐在充满阳光的餐厅窗前,面对村庄的马路。简也爱看门前的车流,以此作为一种娱乐,当温彻斯特开学时,她“昨天看见数不清的邮车,载满了男童——都是明日的英雄、立法者、笨蛋和流氓”。

村舍呈L形,砌以红砖,建构于1700年,原为农场,后来曾一度变成旅馆。房屋有两层,石瓦屋顶下还有阁楼。房屋的对面,在交叉路的夹缝间是一口大而浅的水塘,背后是一片“还很漂亮的杂乱灌木丛、草坪、石子路、有待修剪的长草和果园,我觉得这里像是两三户人家聚合起来的环境,而且做了最好的调整,很适合女性居住”。这是简的侄女卡罗琳的印象,而她对乔顿非常熟稔。那里的厨房有菜园和院子,很多间宽敞的户外茅舍,至于教堂、牧师公寓和乔顿会议厅,沿着去戈斯波特的公路上,步行十分钟便可到达。

全村居民约六十户,几乎全为爱德华工作。他们对雇主的母亲和妹妹特别尊敬,只要雇主一声令下,他们无不服务到底,例如挖掘园地或者砍伐木材。为了报偿,女主人有时也教村民的孩子读书,为他们缝制衣物,在当时困苦的情况下这样做极为必要,这里的居民都在贫困线上。她们还救济了一位“可怜的本小姐”,她是一位穷牧师的妹妹,家庭大,收入少,她们帮她减租租下了劳动者的房屋。“本小姐”的名字出现在简的书信中多于任何其他人,本小姐并不有趣,但其他人何尝不如此。

乔顿村舍。安娜·奥斯丁绘,约十九世纪早期。

在她们到来前,爱德华新换了乔顿村舍的下水道,当然这不指室内的清洁设施,当时少数家庭享有盥洗室,也许亨利和伊莱扎是例外吧!但这种奢侈不能在乡下见到,一间远离正房,在院子后方开辟的水泵是最大的改善。一个更好的下水管道在隐蔽处,远离房舍。有些房间也得到改进,尽管奥斯丁太太爱坐在窗前看街景,他们还是主张与街道隔离,加上了一面美丽的哥特式墙壁。屋里的天花板甚低,做工也粗糙,但至少符合了乡村地方的标准:这些资料都来自卡罗琳。

奥斯丁太太和玛莎各有一间自己的房间,屋内“最好的卧室”依照常规得保留给客人,简则继续与卡桑德拉共享一间卧房,一如她们在史蒂文顿的生活。她们的卧室有火炉,炉旁有圈椅,你可以穿着晨袍,舒服地坐在椅子上,室内有两张床,也一如史蒂文顿。

但我们意外地发现简并不要求独自的房间,尽管她认为私密权对一个作家而言很恰当,尤其是在她与卡西不在一起的时候,她是喜欢有一间自己的房间的。然而姐妹关系有时会像夫妻,因为睡前也会有交谈,简告诉安娜说,她“宽衣上床睡觉时”曾向卡桑德拉朗诵过诗篇。无疑她们也喜欢个性绝对相反的来往,我认识两个中年妇女姐妹,在1950年代这一纯洁年代中,承认像夫妇一般生活在一起,姐姐穿上男装在外谋生,妹妹穿印花布衣服在家看家,照顾花园。她们是地道的姐妹,不是同性恋,庆幸找到了彼此满意的生活方式。

简和卡桑德拉都无意拿出男人的气概——她家男孩子多,谁也无法与他们竞争,然而她们取长补短,享受了完美的配合。简曾开卡桑德拉的玩笑说:“我知道你僵硬的思想。”对年轻的一代而言,简也不像书信中那样顽固,而是个温暖活泼的婶婶,虽然卡西稍微偏向“冷酷和沉默”。当卡桑德拉过分拘泥或者无趣时,简会为她打开僵局,让大家高兴。如果卡桑德拉给范妮讲天文学让范妮头痛,简会为安娜讲个笑话,让卡西“感觉大家都愚蠢可笑”。她们不同的角色是全家公认并理解的事实。

为简·奥斯丁第一本回忆录所作的钢版画,1869年,底本为卡桑德拉·奥斯丁的速写。“尽管整体上不大像……但那神情一看就是她。”简的侄女卡罗琳写道。

卡桑德拉懂得怎样给简自由。简起床比她早,首先占有了钢琴,在乔顿钢琴是个新玩意儿,放在客室,客厅位于房舍尽头,远离卧室中睡觉人的耳目。当她练琴、思想或写作时,女仆点燃餐室里的火炉,也给水壶装满了水,简则替全家准备九点钟的早餐,除了酒柜钥匙的保管者,这是简对家庭唯一的责任。由于早餐只有茶和吐司,而餐室里的火炉足够使用,因此是件小事。

正因如此,只要卡西和玛莎在家,简可以免除其他一切杂务——这几乎让简变成了家中唯一一个特权者,其他的杂务包含午餐、晚餐、早点和下午茶。玛莎的食谱书寄到了,她们开始做汤、糕、奶酪布丁和素菜饼。她们家有一个厨师,每年付她八英镑,然而餐饮计划和大部分工作还是得由自己动手。

奥斯丁太太本人也卸下了管家的责任,一心用在菜园里,孙女安娜说:“她从地里掘出一堆马铃薯,我相信是她自己种的,因为厨房的菜园,一如她的花圃,是她很大的乐趣。我听母亲说,她工作时身穿一件绿色工作服,就像工人的打扮。”那时奥斯丁太太年七十有余,穿着工作服在田中采马铃薯,肯定是个乔顿的趣闻。

乔顿房舍与教堂。作者不详,约1809年。

来乔顿后,奥斯丁太太也不再在像史蒂文顿时那样热衷于公众社交了,这里没有舞会,很少午宴,她们主要从事家内的活动,只有访客会带来一些额外的兴奋。1811年圣诞节时,卡桑德拉告诉表姐费拉说,“我们小型的家庭派对很少有朋友和邻居”。弗兰克在驶向中国海前,把妻子和婴儿送来乔顿居住,刚到不久便生下了他第二个孩子。因为这是个男孩,简传统的观念似乎觉得比女孩更有价值,还特别写了诗恭喜他。这诗开头便说,“最亲爱的弗兰克,祝你开怀/恭喜玛丽顺利产下一个男孩/他的诞生没那么苦/远远胜过了玛丽·简”。她提到生产的苦,可能参与了这次的临盆,不过这以后,尤其因为伊丽莎白的缘故,简对妇女的生产多抱着悲悯的态度,只是她从不批评她的兄弟。

在诗的结尾处,她表达了对新家的快乐:

这里应有尽有,

我们别无他求。

谁也不会有什么猜疑,

此家将是天下第一!

胜过所有新建或修缮的房屋,

无论是简洁小屋还是扩大的门户。

诗中的譬喻很有趣,她把房间比为身体的组织,可以缩小,可以放大。我们今天会看见许多精简的浴室和开放的厨房。

简·奥斯丁写给哥哥弗兰克的诗,为庆祝其子诞生而作。

意外地,有些老邻居出现在乔顿,也听到一些旁人的消息。哈利·迪格威娶了一位达默女孩简·特里,已从史蒂文顿迁来奥尔顿。简对他们特别感兴趣,尤其当十六岁的侄女安娜决定嫁给迪格威太太的兄弟迈克·特里。迈克三十余岁,是个害羞的牧师。这是桩典型的婚姻,当女孩在家闷得慌,抓到第一个机会便要结婚,借以脱离家庭。但当她父亲勉强同意后,她竟虎头蛇尾,不了了之。她受邀去戈德默沙姆,特里先生也专程前往戈德默沙姆拜访她,也得到了范妮和她父亲的同意,但在归家路上她却改变了主意。这事使她的父亲和继母十分生气,于1810年夏天将她送往乔顿,跟她祖母和婶婶共住三个月,用意在使她接受一点教训,但她的日子过得比在史蒂文顿还更好。

简与比格家维持着正常的关系,阿莱西娅的侄儿威廉·希思科特和简的侄儿詹姆斯·爱德华是好友,现在一同前往温彻斯特上学。从詹姆斯、玛丽和曼尼冈传来丘特、朴茨茅斯、哈伍德和勒弗罗伊这些老朋友的消息。简对安娜的第二个婚约也如同第一个一样不满,她这次打算嫁给本杰明·勒弗罗伊,是简老朋友的幼子。“她身上有点那样的东西让我们担心什么事总要发生”,她的婶婶如此说,听来大家都在为安娜不安,因为她漂亮、固执和不可预料的个性;假如她不跟一个男孩子鬼混,肯定会找另一个。

十五年过去了,简和汤姆·勒弗罗伊惊世骇俗的行为显然还在她脑海中,即使她以婶母的口吻责难安娜和本杰明的来往,她不会不记得过去。她觉得本杰明有独来独往的“怪癖”,而安娜是个群居的未知数,不过安娜不确切的个性结婚后却荡然无存,而简一旦悔婚,则不再续旧情。你会迟疑这位婶母偶尔对她聪明美丽侄女激烈的言论,会不会带了一点失去勒弗罗伊痛苦的色彩。

简·奥斯丁。姐姐卡桑德拉画的水彩画,1804年,家族收藏。

当本杰明·勒弗罗伊拒绝接受教区职务而以不谙使唤为由,让全家大为愤怒,他告诉他未来的岳父说,他宁愿放弃婚约,不能被迫接受这份工作。这期间詹姆斯常来乔顿,每次来,或者还在马背上,或者还在旅途中,便为此事抱怨连连。偶尔他也会带来一首诗供大家欣赏,1812年,他写了一首名为《塞尔伯恩的小森林》的小诗:

谁还在意理性的甜言,

和气象学家怀特的意见,

当塞尔伯恩的山林来到眼前?

……如果我歌词的粗陋

能万一表达此地的温柔,

我哪里还有虚幻的旁求?……

就我们所知,自从詹姆斯《闲游者》停刊后,他从来没有写过虚幻不实的文章,而此刻他对虚幻也抱着鄙夷的态度。虽然他后来对《曼斯菲尔德庄园》有过赞美,他对他妹妹的写作从来没有鼓励。当他写妹妹的纪念文时,对她的为人和个性充满赞扬,但极少涉及她写作的质量和内容。他称许她见到可笑之事却从不谩骂,她从事写作也分担家事,没有丝毫作家的虚荣和骄傲。

在他另一首较晚期的诗中,他特别挑出司各特这位小说家却不提他的妹妹,这些小事隐约透露了长兄对妹妹的模糊回应,他认为自己才是家中的作家,而妹妹夺去了他的天地,而她所长只是小说一项而已。然而,“简单来说,小说展现了心灵中最强大的力量,人性中最深邃的知识,还有丰富多彩的欢乐,争奇斗艳的机智和幽默,以最精选的语言传向人间”。

这段《诺桑觉寺》中为小说辩护的话很有点个人辩论的意味,也忠实地赞美了另外两位女作家:伯尼和埃奇沃思。詹姆斯和简之间有无公开辩论女性作家的问题我们无从知晓,但在他们各自的写作中都涉及此一话题。

新媒体编辑: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