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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瓦今砚时贤铭

北京日报 2020-07-03 08:01:00

原标题:古瓦今砚时贤铭

刘凤桥

初夏时节,我和岭南寄梅兄一同过访翰典艺术馆。馆长周同祥是制砚家和古砚收藏家。

我们先是参观了馆里陈列的历代古砚,真是洋洋大观,不仅成系统,形象直观地展示了几千年古砚的发展演进,而且不乏难得一见的孤品绝品奇品。

同祥兄说他收藏古砚的目的主要还是研究,为自己制砚服务。他说,只有继承才能发展。只有深入地理解了古人、学习了古人,入古化古,才能出古,创发新义,形成自己的风格。观其制作的系列写经砚,大小不同,材质各异,百态千姿,别具一格。每方砚都透散着一种文化的光芒,或儒或道,或仙或佛,厚重而不失灵美,传统而又现代,没有半点世俗心、烟火气,满满的书卷气息,让人一见欢喜,爱不释手。

我和寄梅兄将每方砚都反复观赏,觉得各有妙处。寄梅兄到底是收藏家的气魄,竟然一个不落,将其写经砚全部收藏,让囊中羞涩的我真正羡慕嫉妒恨了一把。我则选了两方便宜些的,一方是汉“长乐未央”瓦砚,另一方是雍正八年琉璃瓦砚。

文人用古瓦做砚大约始于唐代,当时秦汉时期宫廷建筑所用古瓦日渐出土,瓦当上的吉语文图引起了文人们的浓厚兴趣。加之秦汉瓦经过千百年的水土浸蚀,火气已去,凿成砚台,质地细腻,适宜磨墨,又不吸水,深受文人墨客的喜爱。

“长乐未央”瓦存世较多,以此为砚代有制作,但多数是文人所琢,处理得比较简单,可能就是想要那种古朴的味道吧。同祥兄是专业制砚家,又见多识广,自然能够取长补短,制作出更精美、更有品位的作品来。我买下此砚后,请同祥兄刻下“来燕堂珍藏”几个字,算是宝物有主了。

雍正八年琉璃瓦砚则做得非常简单,只在瓦的正面开一明式官样砚池,雍容大方,其它全依旧样。在砚背刻了段铭文:“雍正八年宫中旧瓦,得之不易,制为砚,可为宝也。” 据同祥兄言,这种瓦是官制,虽然年代不算古远,但个头较大,能完整保存下来的也不多见。所以,他很珍视这方砚。本不想让的,见我这般喜欢,也只好割爱了。邓之诚《骨董琐记全编》有关于“琉璃瓦”的专条记载云:“金熙宗皇统中,修内司烧琉璃瓦,毁一大鼎,三日不熔。按,烧琉璃与鼎何涉?意以古铜合之成料耳。”此虽是说金代制琉璃瓦,想后世制此种瓦也应不易,何况又是皇家所造的宫瓦。

请下这方瓦砚,我突然有个想法,想请几位同好继续为此砚题铭,成就一段当代砚话。于是,我分别将此砚的图片和题铭的想法微信给嘉兴的吴香洲、上海的王金声和北京的许宏泉三位社友,他们都爽快地应允了。几天后,我就陆续收到了他们题写的砚铭。宏泉题曰:“云来书幌润,花落墨池香。此余少时爱书之联。乡野村居,难见花落,难得佳砚。凤桥道兄蓄砚甚丰,多奇品雅制,足令人艳羡也。”香洲题曰:“雍正八年琉璃瓦,琢研磨墨伴青灺。”金声题曰:“昔庇人,历寒暑;今磨人,共翰濡。凤桥宝之胜完璞。”我请同岑女史将三人题的砚铭分别摹泐上石,又感意犹未尽,遂将吴小如先生生前为我题的“金石可镂”砚铭,和几年前上海周退老、香港董桥先生给我写的“大雅”“古风”砚铭,一并捡出,请同岑镌刻于瓦上。这样,整个砚面就布置均当,称得上是珠玑联袂,蔚然大观,群贤毕至,少长咸集了。一砚虽微,集七人精神而寄寓之,是不可多得者,是砚堪足宝贵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