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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滨:“老面孔”是书法人格化的体现

国画家 2020-07-21 23:09:00

原标题:江海滨:“老面孔”是书法人格化的体现

“老面孔”是书法人格的表现

文/江海滨

会古融今浦江流,温婉森然写春秋。

淡泊宁静雪晴快,卷舒开张朵云悠。

这是我对上海现代资深书家张森的印象。特别是九十年代初便在书法专业报刊上见到他与老一辈海派名家刊载一起的作品和担任国展评委的消息,后来偶知茅盾名著《林家铺子》的实地招牌就出自张森手笔,就对他熔古铸今、端穆温婉的独特隶书深刻心海,无法抹去。

张森,1942年生于温州,祖籍江苏泰县,1962年毕业于上海理工大学光学仪器专业, 上世纪70年代末从上海高校调入上海中国画院从事专业书法创作研究,迄今近半个世纪。张老师成名很早,现为上海市文联委员、上海市书法家协会顾问、上海市美学会顾问、国家一级美术师,中国书协理事和评审委员会成员,参与过七届国展评委。1984年应日本书艺院之邀作为上海书法家代表团成员赴大阪、京都等地访问交流。1985年与柳曾符著《隶书基础知识》,1987年应邀赴绍兴出席中日两国联合举办“中日兰亭笔会”,1988当选中国书协第二届理事会理事;1988年、1996年连续当选中国文联第五、六次全国代表大会代表;1990年由上海书店出版社出版《张森书滕王阁序》,1992年由学林出版社出版《张森书法艺术》;1994年应全日本书道联盟之邀作为中国书法家代表团成员赴日本冲绳、东京等地进行友好访问和艺术交流,1995年赴汉城、釜山等地友好访问和艺术交流;1996年由上海画报出版社出版《张森隶书岳阳楼记》。上海电影制片厂出品的电影《笔中情》便是邀请张森为艺术顾问,该片主演也是《西游记》白龙马饰演者王伯昭便是张森弟子。1991年,中南海首次收藏当代书画家代表作品,书法家一共只收了郭沫若、柳亚子等12人,张森先生的一幅隶书作品“回首风麾际,长啸宇宙间”便已位列其中;张森老师书风全面,尤以隶书蜚声书坛。更难能可贵的是,张老师不但能书还善书论品评。大多书家是能写而不能评,自已也能写出一些好的作品来,但面对篆、隶、草、楷各类书体,面对着从巨幅到册页,甚至扇面的不同作品要定评出高下,就如堕五里湖中,说不出子丑寅卯来了。历史上也有很好的书评家,如南朝梁人庾肩吾曾著《书品》,唐代张彦远编辑过《法书要录》,北宋朱长文编纂过《墨池编》,但都未有精湛书艺留于人间。张老师书法论著不多但精要。如《学书遐想》就谈及练习与创作、技法与情感、技术与艺术之间的辩证关系。而他的《书法品评窥见》一文中首次把我国传统书法的品评归纳为三大标准,即:点画完美、字形变化、通篇贯通。又一篇《用笔析》对书法界一直争的中锋、侧锋、偏锋作了精辟的阐述与分析。他是没有观点不写文章的人。

去年10月7日晚,为庆贺新中国70周年华诞,上海户外地标媒体——浦东陆家嘴“外滩之窗”璀璨亮灯,光芒四射,在夜空中仿佛伸展的臂膀,迎接八方来客。“祖国万岁”大型书法灯光秀点亮活动由上海市文联、上海市书协、外滩之窗联合推出的迎接70周年新中国华诞的特别策划,活动旨在讴歌新中国70年光辉历程,为祖国新时代的辉煌点赞,展现了当代书法人良好的精神风貌和与时代共奋进的爱国主义情怀。这是一次书法艺术与高科技完美融合,灯光秀突破了以往美术字的呈现,以“祖国万岁”为书写内容,以天地为展厅,在高142米,宽42米的“卷轴”上,随着灯光秀高科技手段的运用,真草隶篆行五种书体逐一展现,张森便是创作隶书的五位书家之一,尽显书法艺术博大精深之美韵。此次灯光秀打破惯常平面飘动闪现的做法,还原书法创作节奏,呈现整个书法创作的过程,在技术上是一大突破。也是书法艺术公共教育进入新时代的彰显,曾几何时,书法从书斋走向展厅,现今,书法从展厅走向更加广阔的自然人文空间,与整个城市融为一体。此次呈现的书法作品从楷行隶草篆逐一呈现,作为大众书法审美普及的生动一课,游客只需驻足停留两分钟,“祖国万岁”五种书体的写法尽收眼底,且可以领略不同书体的书写风格和不同书家的章法布局。笔锋苍劲,刚而不涩,是“我心如砥柱”的坚定从容,行笔处曲折顿挫,是艰难忧患,是宠辱不惊,更是中华民族波澜壮阔的发展历程。“祖国万岁”大型书法灯光秀是上海书家为礼赞祖国献上的一份厚礼,宛如一张流动着的熠熠生辉的城市文化名片。

曾经辗转收藏过一副张森隶书朱德诗条屏,内容是“春风送暖百花开,流水悠悠曲折回。公社公园新建好,长征战士赋归来。”那是一件张森先生早年作品,有着时代的痕迹,也为了确证真伪并藉此与其鸿雁因缘,特将作品拍照给他寄去,没想张森先生很快回音告知,可将原作寄去则为我专门创作一副楹联,为保险起见特意于2007年赴上海岳阳路上海中国画院拜访了张森先生。先生温文尔雅、亲和自然,热情地为我沏“雀巢”,话茬从他在当年第七期《中国书法》刊发的《关于“国展”的几点看法》一文展开,他坐在沙发上面对面回溯那篇文章——自中国书法家协会成立以来短短二十余年,举办了不少各种类型书法展览,尤其是历届全国书法展,对我们书法事业的繁荣和发展起到了很大的推动作用,也涌现了一大批中青年书法家队伍,成绩可喜。稍微停顿他说以往是一百年造就几个书家,而如今是一天打造几百个书家。作为一个担任历届全国展的评委,就国展谈些看法——

一、学术须“取法乎上”,然而现在往往是学“源”的作品入选率低,学“流”的作品入选率高,这并非是评委的偏见,究其原因是学“源”难学“流”易。如同音乐界,学美声唱法而成名者寡,学通俗唱法的成名者众。二、众所周知,学书须字内功夫更须字外功夫,而现在一强调字内功夫就扣上“写字匠”的帽子,所以忽视了字内功夫上的研究和探索。在唐代就有人说:“古之善书者,往往不懂笔法。”现在不少书法作品在用笔和结体上是经不起推敲的。三、评选作品采取的是民主投票方式。入选作品和获奖作品往往得票多少决定。英国的丘吉尔曾说:“民主不是最好的办法,而且到目前为止找不到比它再好的方法。”作为一个评委,在投票时完全同意和勉强同意都是同样的一票,含金量是一样的,所以难免有些入选作品不尽人意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对于不懂书法的人如何去欣赏书法作品评析它的高低呢?他说在书画展上你看好多幅字都差不多,一个面孔,像一个人写的,那这些作品就是比较差的,因为它没有自己的风格。书法贵在个性,有些书法作品,你不看它的落款,就知道是哪个人写的,这个作品就比较好。同时欣赏书法还要走出一个误区,并不是在书界职务越高字就写得越好,职务的高低与书法艺术的水平并不都是成正比的。他坚持认为:书法以笔法为上,线条为魂。这是中国书法的艺术底线,也是不二法门。眼下有人将中国书法分为传统派、现代派、超现代派,对此张森表明了自己的观点。他说:“创新,似乎是一个永恒的时髦话题。然而,书法创新不是简单地强行求变,否定笔法理念,故作狼藉涂抹,颠覆线条原则,随意支离破碎。书法界有的人为了迎合社会潮流追逐时尚,以至于迷失了自我;必须付出辛勤的劳动。搞书法没有捷径可走,除了需要平时笔墨的修炼,更需要艺术的悟性和审美的感觉。”书法贵在个性,因此古今学书有大成者寥寥无几。张森说上海有人讲了个笑话,你要报复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是叫他的孩子学书法。为什么呢?一个人学开汽车掌握了一门技术,将来还能以此为生赚点钱;学画画成不了大画家,还可以搞搞装潢设计;学书法学到60岁,成不了书法家什么用也没有,浪费生命。这也给现在的家长提了个醒,让孩子学书法作为兴趣爱好是可以的,不要一心指望成名成家。有的人练习了几年书法,取得了一点成绩,就自称是书法家。他风趣地说,过去是三百年出一个书法家,而现在人们戏称一天出三百个书法家,过去是各领风骚数百年,现在是各领风骚两三天。他告诫搞书法的年轻人,对自己要有个定位,不是人人都能成为王羲之、颜真卿的。就如同跳高运动员一样,不是人人都能成为世界冠军的,你跳个泰州的冠军也许还有可能,但你要跳个世界冠军是很难的。

张森的人品高尚,对家境贫困的书法爱好者无私相助。福建一农民酷爱书法,在一次书展上遇到张森,渴望求一幅字,回到上海后张森就写好寄给他,分文未收,让这位农民喜出望外。2004年安徽一书法爱好者怀着对书法的的执著及对他的崇敬,来到上海中国画院拜访张森先生请他指点,得知这位书法爱好者一直为生活奔波经济拮据,于是张森不仅给他悉心指导且将多支毛笔和宣纸送与他。上海市教育学会秘书长苏忱说张老师是个坦诚的人,对于书法学问都泾渭分明毫不含糊。有次一群朋友相聚,张森老师要他当场书写一些字,朋友们碍于面子都夸奖了他,但张老师却说:“你们都说好,我认为不好。”于是对每个字的点画、结构和行气进行评说。对秘书长如此,对当代名家,甚至是先贤师辈的作品也会旗帜鲜明地提出作品中的优点和不足,不留虚情假意。当你看到几十本名家书帖上,张老师对每个字的分析,加上红笔批注,使人肃然起敬。有功底再加上用力甚勤,方能一语中的。张老师对书法真诚,对人也真诚。如你请他吃饭,他会很随意地走进附近小店边说:“随便吃吃好了。”如他作东,便会很认真地安排餐厅和菜肴,吃出舒服来!好多次去他家或书斋受教,他常会亲自驾车送他回家。

张森老师母校一一上海理工大学在“本校杰出名人校友”中作如是介绍:“张森毕业后分配到上海光学仪器厂,从事光学仪器工艺装备及非标设备设计,成绩卓著。如攻克书写投影仪中的弗湼尔透镜制造工艺,获全国评比第一。设计螺纹环规电脉冲机床,获上海市仪表局技术革新奖。研制300线/吋的印刷网目板,填补了我国空白。为第三军医大学脑外科设计的气脑造型装置,荣获全军科技进步奖。”但终身努力与成就却在书法,当然成名也在书法。张老师也是个有奇趣的人,在书法家群体中他是音响超级发烧友。早在上世纪80年代就动手自己装音响,画院成立二十五周年搞庆典,他嫌原有设备太差劲,便把他家自装的音响搬到单位来。几十年来对音响的挚爱与日俱增,朋友们笑称他是听音乐的金耳朵。张老师对数字的敏感与记忆可称得上天才,任意询几十年前某月某日,随口即能应答是星期几。看人家的护照号一遍,便熟记在心,让朋友们叹服。朋友之间开玩笑说如若年轻几岁不让做特工真是可惜了。年过七十,但童心未泯,开车很猛,斜挎一个小皮包,就像年轻后生。年轻时十分热爱冬季长跑每天十公里,跑了好几年,冬泳也游了二十年,电视台还专门报道过。而今,他却说:“懒得锻炼,龟寿千年,全在不动。”

攀谈间张森老师递赠《上海中国画家作品丛书——张森》的序文《学书随想》里,我读到了几段富有哲思与睿智见解的书论。其中,他提及有位朋友要他谈谈在具体创作一件作品时,他是怎么构思的,想了半天他只说了一句:“无可奉告”。并不是保守,不肯讲,更不是故弄玄虚,因为在学习阶段临帖要讲究用笔、点画、字形及章法等等,而具体创作时必须是下意识的,只有在毫无束缚的前提下,作者的情感才能得以真实而充分的流露。“人人问此中妙,怀素自言初不知”这一先例,古人早已有之,初学创作往往要反复写上许多遍,等到自己认为没有毛病了,其实最大的毛病也就出来了——太做作了。艺术美要求的是自然和生动。前人评颜真卿的字有“正不及草,草不及稿”之说,字有“天下第一行书”的《祭侄稿》(兰亭真迹未定论)正是一件草稿作品,为什么?因为草稿最不经意、最为放松也最为率真的缘故。

正是这么一件小事却引发张森先生对书法的诸多遐想——现在书法界有一句时髦的话“中国书法要走向世界,要使外国人也看得懂中国书法。”于是,急功近利的“现代书法”应运而生,天下与汉字打交道的中国人真正了解书法者为数不多,更不用说外国人了。外国人要懂中国话必须学中文, 那了解书法必须选修汉字。以技法见长的字好学,以情感见长的字难学。故自古以来,习颜柳赵欧者众,而近旭素者鲜,前者能加功力,而后者只能意会。不容置疑书法是个个体行为,“书如其人”这句话说得太深刻了,你的性格、思考方式及修养决定你能走多远。每个人都有个性,因此每人都有自己风格,所谓大家不过风格鲜明独特而已。一些评论者往往贬低某人总是“老面孔”,张森先生认为这句话本身就有问题,每个人只能也只可能有一个面孔,所谓的“变脸”只能类似杂技小丑,作为炉火纯青的书家绝对不屑为之,由此可见,“老面孔”是书法人格化的体现。艺术家的确需要具有一种独特执着的性格情愫,他对艺术的理解和创造在于他本身本体书风的成熟面目特质,绝不会迁就赏者意志口味,而努力使观者理解接受自己独有的艺术风范,只有具备这种个性才有可能成为一位杰出艺术家。

张森先生还认为时代精神作为个人既无法创造也无法摆脱,我们时代写的字就是我们时代的面貌和精神,“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三百年后再回头看看我们时代的字,就如同我们现在看古人的字一样,一代风貌便昭然若揭了。古与今是相对的,唐代人写的篆隶绝不可能被认为出自秦汉,有些人想通过种种工艺手段使自己的字变得古旧气,那只不过是廉价的仿古家具而已。一些人初涉书道,一开口就是我师从某公某公,标榜自己“名师出高徒”,学徒只能适用于技艺层面,书法书道是艺术而不是技术。艺术与技术区别在于:你做的事别人可以代你完成是技术,你做的事任何人也无法代你完成是艺术,艺术有个色性灵而技术没有个性。就书法而言,老师只能传授技法理念,技法全解决并非就是书家,还要上升到生命关怀、生活顿悟、人生反思、人文观照的禅哲境界……

2019年10月15日海墨画会书画大讲坛中,张森先生就书法审美和学书途径问题进行了比较翔尽阐述:关于书法的审美标准,我在《书法品评窥见》文中说:书法艺术,源远流长,字体众多,流派纷繁。什么样的字称之为好?什么样的字写得不好?这涉及到对书法作品雅俗的品评问题,也就是书法艺术的审美特性。但大多数评论文章多半都按前人王僧虔《笔意赞》所说的“书之妙道,神采为上”的说法,如“苏东坡才气横溢”“颜真卿刚正不阿”如何如何……我认为这不是品评,而只是对书法作品的欣赏,更没有涉及到品评的实质问题。诚然,书法作品的优劣应以神采为主,作品的风格也充分体现了书写者的个性、气质和知识修养等等字外功夫,但无论何种风格何种流派的书法作品,都是通过书写者一定的书写技巧来体现的,如果撇开书写技法去谈字外的修养和气质,就没有任何现实意义。难道不学书法的人就没有修养和气质吗?既然字外功夫是通过书写技法来体现的,书法作品的神采、意境也只有通过具体的用笔和结体,包括用墨、结字、布白和章法来体现。因此,书法品评理应从具体作品的用笔和结体上来分析。

清代乾隆提倡写赵孟頫,康有为、包世臣则提倡写魏碑,北魏楷书风格变化多,开创了书法繁荣的新局面。但你叫初学者学北魏难度太大,什么《云峰山石刻》、《石门铭》怎么写得好呢?我认为,学书要学“源”,不要学“流”。楷书的“源”是北魏,所以我建议写魏碑墓志铭。它因为久藏地下,一些好的墓志刻得犹如墨迹(如”苏慈墓志”、”元怀墓志”等)。从中很容易学到楷书的基本方法。基本方法掌握以后,以后根据各人的爱好再学其他的碑帖就容易了。你把笔提起来就是“褚遂良”,逆锋用笔就是“欧阳询”,含蓄一点就是“郑文公”,松散一点就是“石门铭”,在我看来都是大同小异,不过如此。临帖要认真,创作也要认真。现在不少书家到了有一定成就后,求字的人多了,就无限制地简单重复,越写越差。1996年上海东广台“艺术长廊”栏目采访我,主持人问我“学书是否每天都要勤学苦练?”我回答:“字不要多写,多写要写坏掉的。如同炒肉片,两分钟就熟了,炒十分钟焦掉了,不好吃了。”有人说,中国书法现在为什么出不了大家,是因为书法家的文化层次不够。如果这句话成立的话,那么书法家应该是世界上学问最好的人。事实并非如此。郎朗十几岁时钢琴就弹得很好,音乐学院党委书记比他学问好吧?弹得过他吗?十几岁的小朋友有的字写得很好,他有多少学问?不少学者字写不好,难道他就没学问吗?其实,你对书法艺术的理解,本身就是一种学问。现在人们对书法艺术“字内功夫”的研究不够重视,只忙于各类书法活动的开展和大大小小的书法展。忙到现在,你们心目中佩服的书家出了几个?为什么?我认为关键是“无土栽培”,没有根基。

张森先生谈吐有条不紊、逻辑缜密且娓娓道来,为人坦荡真诚、谦逊达观而散逸自然。张森先生热心为我展示2002年英国大英博物馆主办的中国当代书法展集,他们把当代中国书法分为三类:传统的,现代的和超现代的,传统的收载有谢稚柳、沈尹默、白蕉、陈毅等12位,张森先生也在其中。顺手也将案头一本近年国展级别的分量作品集打开随意将其中不同页码两幅作品折合成一副作品,简直如同出自一人手笔,可见如今所谓“展览体”导致的同化现象多显著,尽管技法都相当出色,可惜徒有外在形式颜值,这也是张海谈及《当代书法尚“技”》问题得失所在。十年前中央电视台现场直播了瑞典哥德堡号访华客轮驶进上海之际,上海市政府将张森一副隶书作为礼品馈赠船长,2008年又在上海东方卫视见到他为“上海国际音乐节”题署的行书节标,令人心仪。

漫游在繁华都市的上海街衢,时常不经意间便可见到张森先生题写的各类招牌匾额楹联等,全国各地也有不少名胜古迹碑林都有其墨迹铭,泰兴古寺有巨幅门联嵌柱。其书端雅谨穆而又温润旖旎,有古风韵致有时尚气息更有自我形质,赏心悦目。戊子年新春前夕,张森先生时逢在新西兰度假应我之邀回沪为我题署“辛墨堂”和楹联“亭有小竹春常在,山静无人水长流”,沁香宜人。对于张森老师多年来盛名不减,却始终不渝且随缘淡定,书风以隶名世,气韵与钱君匋、张海草隶异曲同工,均为以行草入隶,使得汉隶本来的方整拘谨局限有所突破而不突兀,显得生动鲜活又有时代朝气。其也在行草和魏晋墓志上下过功夫,在香港城市大学校长特意邀约他去举办书法展中可以多元完美流露。先生旖旎多姿、风神卓然的隶书字字珠玑,乍观工稳端穆,笔笔到位却不生硬做作,线条粗细均匀却又意外变化生境,用笔方圆兼施,整体格局规矩森严,单字又顾盼生姿,散逸俊美、张驰自如,你很难具体判明其书出自某碑某帖之渊源流脉,不过能分明断定取法高远,溯源正统,同时具有强烈的个性色彩和时代品格。先生行书照例以隶入行,看似寻常,生意天然,结体巧拙穿梭,信手拈来,似乎有点硬笔手札的随意味道,顺笔就势漫不经心,实则恰恰妙在其中。既没有时风流行痕迹也没有过时陈腐影像,俨然属于自出机杼的“写意心画”的流露,这也是张森先生外师造化、中得心源的人生历练和性情观照。

我们完全可以从张森书法中看见一个深切质朴、旷达率真的张森,甚或书法家之外的不一样的烟火,哪怕与其不曾相识相知,见字如面……